| 在兰花中寄托心志 | | 来源: 时间:2007-04-29 | | 以前爹爹爱养育兰花,打从庐山回来后,养兰花变成了嗜好。他经常到中南海的花圃里,一蹲就是半天。四川的夏蕙、广东的墨兰、银边大贡、贵州的野生种类和无锡的各种春兰,大约有千余种兰花在温暖的花房里争奇斗艳。爹爹沉浸在万花丛中,这或许是他最为舒心的时刻。 我当时觉得奇怪,怎么从庐山回来,爹爹的情绪始终处于低落状态,再也没有出现授衔时的那种激情。有时见他一个人独自孤坐在办公室,妈妈在旁边话多了,他还嫌烦,会用拐杖头拼命跺地。我们后来忍不住悄悄问妈妈,才知道了原委。 唉,爹爹这是在变着法子打发寂寞的日子爹爹用兰花寄托他的心志。兰花除去品种名贵外,还有一层含义,就是用以比喻高洁和坚贞。 爹爹喜好兰花可有历史了他20岁左右,从军云南时,非常喜爱一种开着白色花朵的野兰花。每到春夏交际,这种野兰花漫山遍野,清风吹过来,阵阵芳香袭人,特别招人喜爱。因为经常作战,流动大,不能种花,他就用瓶子养着采来的野花。再后来,他提升当官了,就一边行军作战,一边在山里采集野兰花,移植到他各种简易可携带的"花盆"中。时间一长,他认识了许多兰花,能准确地辨别它们的品种。 1928年,爹爹率南昌起义部队上井冈山和毛泽东率领的秋收起义部队胜利会师,他又一次在井冈山上看见了久违的野兰花,并且记住了井冈山生长兰花的主要地点。相隔30年,爹爹到井冈山地区视察工作,仍然记得当年井冈山的野兰花。他利用空闲时间,爬上山找到野兰花生长地,将花移植到瓦盆里,带下山,带进了中南海的花圃。 50年代后期,北京的中山公园开始养育兰花。爹爹知道这事后,一天坐车突然来到中山公园的花圃,一边参观兰花,一边和栽培兰花的园丁们聊天,将自己多年养花的经验介绍给大家。以后遇到有什么新品种,或是有什么花展,公园总是第一个告诉爹爹,爹爹有什么新品种的兰花也经常带去给中山公园管养。有一次,爹爹还亲自用他的苏联"大吉斯"接大家去中南海他的花圃参观。 1966年,一把"文革"的大火,彻底烧毁了他的兰花梦。爹爹得了一个大"帽子"——养兰花是小资产阶级情调! 爹爹沉默地走进花圃,用手抚摩一朵朵怒放的兰花。这些来自祖国各地的兰花,和他相伴度过了多少朝夕它们身上留着他的多少汗水?几乎每一株兰花都有一段不平凡的来历。严于克己的爹爹,最后不得不忍痛把自己十多年收集来的六千多盆兰花,包括住宅里的兰花全部送给了中山公园。 中山公园的兰花多了,可爹爹的心空了!赋闲的爹爹眼前突然没有了绿色,他在门前的空地来回打量,忽然有了主意:不能养花,我就种菜! 爹爹像当年在延安参加大生产运动那样,挥动锄头,在自己门前开了一块菜地。每天傍晚,也是以前去花圃的时间,他都要"下地"劳动,他那黝黑如农民的脸庞上带着收获的愉悦。 但兰花和爹爹终究结下了终身不解之缘,1971年9月粉碎林彪反党集团后,爹爹第一件事就是去中山公园看望他的兰花。一进花圃,看见熟悉的兰花,好像看见久别的老朋友,眼眶都湿了。 但是,爹爹直到离开人世,再也没有养过兰花。
(摘自《我的父亲朱德》——朱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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